2019澳门赌场多少岁_高晓松:进监狱后,我才读懂了朋友圈

  • 发布时间:2020-01-11 17:37:37

2019澳门赌场多少岁_高晓松:进监狱后,我才读懂了朋友圈

2019澳门赌场多少岁,作者丨张先森

上个月,高晓松50岁生日那天发文《半生倏忽而过》。

半生的波澜壮阔,被他浓缩为三个感谢:感谢生活,感谢时代,感谢江湖。

高晓松的小江湖,老狼、叶蓓、宋柯、郑钧、朴树、张亚东、黄磊、韩寒……一起成长、一起做音乐、一起弹琴唱歌的朋友们,一起拍电影、做节目的朋友们,他们互相陪伴,走过半生。

前阵子高晓松和老狼在宋冬野开的酒吧里聊天,聊起曾经的朋友们。那些江湖兄弟,用高晓松的话说,“是温暖的、仗义的、才华横溢,像大家庭一样。并且,这个江湖对我尤为宽容。”

年少轻狂的高晓松,一首《同桌的你》之后就膨胀了,自负、拧巴,不一而足……所幸的是,他的这些臭毛病都被他们包容了,他们让他逐渐找回迷失的自己。

正如高晓松所说:“我喜欢的这一群人,像大海里的岛屿,在风雨中呼喊,为夜航人唱歌,永远轻盈,永远滚烫,永远热泪盈眶。”

高晓松承认,自己年轻时是有些浮躁。

毕竟出身名门,身上带着北京大院孩子的优越感,一路上的都是中国最好的学校,19岁考进清华,3年后却连退学手续都没办,就再也没回学校了。

他不喜欢对外介绍自己的知识分子家庭,反而向往草莽江湖:“我就管人叫大哥,然后跟人结拜,我特别崇拜人家打架仗义,满嘴黑话。”

退学后,高晓松组乐队玩摇滚,招募邻校的老狼来当主唱。那年头流行下海,高晓松和老狼一合计,去南海走穴,说不定能搞大钱。

风尘仆仆来到南海,心想要给海岛人民带去摇滚之火,却发现大家只爱听粤语歌,而这俩北京佬咿咿呀呀一句也唱不出来。

干了半个月,因为泡歌厅的女服务员被老板给开了,一分钱没挣到,眼瞅着身上的盘缠只剩400多块,这样下去只怕要饿死街头。

高晓松仗义,把大部分钱给了老狼,叫他先撤,他自己则从广州流浪到厦门,在城中村蜗居大半年,凄惨的经历让他触景生情,写出了人生中第一批歌,《同桌的你》《睡在我上铺的兄弟》……

很快高晓松也混不下去了,回到北京进了新兴的广告业,没想到一夜之间成了暴发户,手拿大哥大腰挂bp机,呼号只有一个“6”,没事就带着老狼吃吃喝喝,别提有多显摆。

老狼工作后第一次领到工资也请高晓松吃饭,结果俩人大醉,高晓松在公交车上又哭又吐,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对老狼说:“我写了这么多歌,唱给谁听啊……”

或许是高晓松的哭声感天动地,没多久黄小茂就找到他说要做一盘校园民谣专辑,想用他写的《同桌的你》。

高晓松只提了一个要求:“这首歌只能让老狼来唱,别人唱我不给。”

高晓松指定老狼,是因为那段时间老狼辞职了,得想办法让哥们挣点钱。

他对老狼说:“你准备好做歌手吧。”老狼想都不敢想,就被高晓松拉去录音棚录歌。

老狼录完歌也不知道将来干嘛,还屁颠屁颠跑去买了两本广告书,打算将来跟高晓松做广告,又傻傻地问黄小茂:你们公司还招文案不?

黄小茂回他:“我这有份歌手合同,你签了吧。”

摄影 | 高原

1994年,《校园民谣i》推出,最红的两首歌是高晓松词曲、老狼演唱的《同桌的你》和《睡在我上铺的兄弟》,满大街满校园全是,由此掀起了一股校园民谣的风潮。

老狼还不知道咋回事呢,坐在家里突然就红了。此前他父母极力反对他唱歌,但他去春晚演唱《同桌的你》之后,他妈妈接电话开口就是:“这个演出3万肯定不去,起码也得4万。”

随着歌曲的走红,背后的词曲作者高晓松也被人记住了。那个年代很多人认为老狼高晓松就是一个人,可能因为这俩都长得难看,高晓松曾在电话亭听到有人说,“我在北京比你都清楚,高晓松就是老狼的笔名!”老狼开车违章,警察叔叔看到直呼:“高晓松!”,令人哭笑不得。

老狼走红后,高晓松直接把广告公司改成唱片公司,第一时间签下老狼。

不过好景不长,没多久两人就产生了裂痕。

老狼想要转型玩摇滚,高晓松不解,民谣能搞钱有什么不好?可以搞摇滚,但没必要。

音乐理念不合,两人经常吵架,喝醉的高晓松在老狼勉强撂下狠话:“有本事以后别唱我的歌!”

此后几年他们还真没有再说过一句话,直到有一次他们在酒吧偶遇,高晓松在介绍乐队时说:

“我以前也组过一支乐队,我身后那哥们就是我们乐队的主唱,我们以前挺好的……”

老狼再也绷不住情绪,主动向高晓松敬酒,一醉泯恩仇。

当初跟高晓松成立麦田的人叫宋柯,一个跟他吵了二十多年的死党。

高晓松大学那会儿流行“草坪民谣”,目的当然是为了泡妞,在草坪上谁能把女同学争取过来最多的,谁就最牛。

有次他和郑钧、老狼在草地上弹了两小时吉他,没有一个姑娘来。总算盼到有人围观了,那人劈头就问:“你认识宋柯吗?”“谁啊不认识。”“宋柯你都不知道,你还弹琴唱歌?”

宋柯是当时北京高校音乐圈的风云人物,能写能弹能唱,还在高校歌曲大赛上拿过第二名,第一名是刘欢。

刘欢、宋柯、高晓松

高晓松记住了宋柯这个名字,并在清华旁边的一家饭馆做局,结识了传说中的宋柯。宋一进门,大家立马停下手中涮羊肉的筷子,凑过来给大佬敬酒。

后来宋柯在国外卖珠宝挣了点,回国后就被高晓松上门撺掇:要不咱开个唱片公司吧,哥们带你争名夺利去。

宋柯卖了首饰,答应投资20万,不为争名夺利,全是哥们义气。

被高晓松拉下水后,两人经历了音乐行业的风浪起伏,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,再挣扎着游回到大海,再被拍打,再游回……

小作坊的麦田唱片,在盗版盛行的年代入不敷出,最后被巨头华纳收购。宋柯离开华纳后,在北京的cbd开了一家烧鸭店,媒体渲染《唱片已死?昔日大佬宋柯沦落街头卖烤鸭》。

这时候高晓松站了出来,说我兄弟这是以退为进,堵住了外界的流言。

宋柯和高晓松

后来高晓松加入恒大音乐,宋柯立马关掉烤鸭店去恒大;之后他又拖着老宋跳槽到阿里音乐,从轰轰烈烈到一地鸡毛,这对江湖兄弟始终不离不弃。

年轻的高晓松心高气傲,有意无意间得罪了不少人,有人问宋柯:“你挺聪明的一人,怎么就看上了高晓松?”宋柯没有辩驳,笑而不语。

多年后高晓松40岁生日宴,喝醉的他问宋柯:前40年我有什么缺点?

宋柯直言:恃才傲物。

高晓松想了想,也没有辩驳,笑而不语。

高晓松的前40年的确有点傲,有点飘。

歌曲走红之后,他收到一麻袋一麻袋的信件,活成了一个年轻的烧包,特膨胀,每天拿着大哥大招摇过市,号码也分为工作号、亲情号、泡妞号……

有天他的工作号突然响起:“你是高晓松吗?我叫濮树,我想卖歌。”

他们约在一个小树林旁见面,结果来了一姑娘,高晓松打趣:“你是电话里的濮树吗?”

姑娘说:“我是他女朋友,他不太好意思见人,在小树林里躲着呢。”

他移步到小树林,看见又高又帅的朴树,长长的发绺遮住英俊的脸庞。

高晓松听朴树唱歌,听得浑身乱掉鸡皮疙瘩,便对他说:“你唱得这么好,形象又那么好,为什么要卖歌啊?”

朴树说:“我觉得你们音乐圈里都是白痴,我只想卖歌赚钱自己做唱片,不想跟你们打成一片。”

高晓松沾沾自喜:“音乐圈白痴多,但也还有我这样有理想的人,你的专辑就交给我来做吧。”

为了做好朴树的专辑,高晓松找来了李延亮、张亚东等国内顶尖乐手。一伙人跑去租录音棚录歌,录完又结不起棚费,结果人家录音棚就把母带给扣了,直到后来唱片大卖,才去把母带给赎回来。

《我去2000年》要发时,高晓松觉得“濮树”这个名字不太好写,笔画太多,万一将来火了签名得多累啊,于是建议他改成“朴树”,简单好看,就像一片森林。

结果朴树还真火了,成为千禧年前后华语音乐圈最特别的存在。

那时候高晓松开始拍他的电影处女作《那时花开》,请了周迅、朴树和夏雨做主角,朴树和周迅便是在这部电影里相识相恋的。这是后话。

朴树走红后却并不开心,因为他不喜欢宣传,总是话很少,能说两个字的绝不说第三个。

高晓松最穷的时候,想找朴树借15万,等了半天朴树只回他俩字:账号。

过了一段时间,朴树需要用钱了,又给高晓松发了俩字:还钱。

直到后来整个行业都变了,那些花儿,就这样各自奔天涯,历经人世变迁,大家也都变了。

不变的是,高晓松和朴树之间的惺惺相惜。

高晓松最大的一次锐变,大概是因为2011年的牢狱之灾。

那年在北京街头,他因为醉驾被判入狱,失去自由的日子加起来有180多天。

不过他后来却说:这是我人生中最自由快乐的时光。

在监狱的这半年,也是他踩下刹车重新思考人生的时间。他在狱中看了金庸的小说,第一次被武侠的魅力折服,此前他自我标榜精英,看不起通俗小说;他还苦读《大英百科全书》,这为他日后做脱口秀节目做了大量知识储备。

但最重要的是,这段日子让他认清了自己,也懂得了什么是真正的兄弟情谊。

在狱中,高晓松放下知识分子的臭架子和别人打成一片。一个50多岁的大哥教他与人相处,他则教别人写诗,监狱里一时间掀起了写诗的潮流。

出狱时,他和几个狱友拥抱痛哭,出来后他还给狱中认识的一个小兄弟一笔钱,为他报名了厨师学校……

用高晓松的话说,在监狱那年,他最感谢他的这帮江湖兄弟。

那时候,高晓松执导的电影《大武生》正在后期宣传阶段,自己却身陷囹圄不能参与,他急得拨通了韩寒的电话……

当时韩寒刚参加完赛车,二话不说直奔《大武生》首映礼现场,衣服都没来得及换,直接冲上台帮高晓松宣传:“晓松不在,我们帮他把这事给办了吧。”

韩寒够义气,要知道,他和高晓松几年前还是一对死敌啊。

那是2006年,高晓松为朋友陆川两肋插刀,不得不“插了韩寒一刀”:你在《三重门》里,全文引用了我的《青春无悔》,但并未获我同意……

博客时代,高晓松和陆川都干不过韩寒。高晓松被韩寒的粉丝围攻难以招架,最后只好关了微博并对陆川说:“川儿,哥们尽力了。”

韩寒也磊落,毕竟自己确实用了高晓松的词,还没有标明作者。他在微博里说,像高晓松这样为朋友插自己两刀的做法,特别让人佩服。同时,韩寒还告诫粉丝别骂脏话。

高晓松也退让一步:这官司我也不打了,你如果一定要支付我稿费,那就帮我捐给希望工程吧……

高晓松和韩寒冰释前嫌

几年后韩寒身陷“代笔”风波,高晓松不计前嫌,站出来力挺韩寒:“我看过他的《1988,我想和这个世界谈谈》,那绝对不是代笔。”

不打不相识,高晓松和韩寒从此化敌为友,意气相投,肝胆相照。

重获自由那天,高晓松发了一条微博:大家都好吗?外面蹉跎吗?

外面确实岁月蹉跎,但好在高晓松的那些江湖朋友们,还在原地等他。

高晓松一出狱,老狼就给他打来十万块,他一开始怎么也不肯要。

老狼却说:“我去年演出多,而你在里头吃苦。你一直花钱大手大脚,现在我养你。”

高晓松为老狼站台

后来高晓松才知道,老狼那一年其实也没什么演出,却在自己落难时仗义相助,这才是江湖中至情至义之人。

高晓松拿着这些钱买了一堆衣服,后来许多年不管出席什么场合,他都穿着这些衣服,提醒自己要记得感恩。

高晓松和老狼吵得最厉害时,掀桌子砸椅子,但只要在公众场合提到老狼,高晓松总是赞不绝口:“校园民谣,还是老狼唱得最好。”

消除隔阂后,他们一起录了一首《青春无悔》,唱着唱着,老狼哭了。

晓松问:“怎么了?”“没什么,想起了以前的很多事。”

叶蓓、老狼和高晓松

高晓松觉得,老狼是那个让他不被世俗淹没的人:“要不是因为有他这样一个不被时代带着走的人在我身边,我不知道我要在名利圈里变成什么样了。”

老狼批评过高晓松过于自负,但也反过来感谢他:“晓松对我很重要,没他我可能还是个技术员什么的。认识他那天起,多少都影响和改变了我一生的生活状态。”

真正的朋友总是如此,就像宋柯和高晓松吵了二十年,最后还是把彼此绑在了一条船上,互相照亮彼此的路,“他就像一个灯塔似的,要没他在这块照着,我干着干着可能就暗淡了。老是快暗淡的时候,高晓松这灯塔又亮了。”

高晓松入狱时,宋柯托了各种关系去探望他,安慰他说:“这件事有双重价值,一重是无形的,能让人成熟;另一重是有形的,值一个不小的数字。”

后来他才明白宋柯说这些话的意思,出狱后他的脱口秀节目《晓说》火了,此后不管是《晓松奇谈》《晓年鉴》还是参加《奇葩说》,高晓松都站在了流量的顶端。

但他从不自诩自己是个艺术家,他的微博有4000多万粉丝,但同时“矮大紧”也能毫无包袱地发自拍,肆无忌惮的在节目里自黑。

用他的话说,以前也想装逼,但现在活成了一个“俗人”,挺好。

高晓松和老狼上一次合作,还是因为韩寒的新电影《飞驰人生》。

韩寒发博说:“感谢高晓松为电影作曲的歌《飞驰的人生》,老狼唱出第一个字的时候,仿佛学生岁月又回来了。”

高晓松在下面评论:“好多年没跟狼哥合作了,再次听见自己的琴声变成他的歌声,恍如隔世,岁月飞驰而过,幸好大家还在。”

是恍如隔世啊,如今这兄弟俩都已年过半百,白衣飘飘的年代里在草坪上弹吉他泡妞的浪子,如今成了别人眼中颇为油腻的中年大叔;当年因退学成名的青年作家如今也不再叛逆,不再写针砭时弊的杂文了。

图片来源:gq

那个年轻时跟高晓松玩得最好的郑钧,两人跑到北大女生宿舍门口,互相高呼对方的名字;又跑到中传大女生宿舍楼下,打听哪个女生最好看然后约人家下来,然后就没高晓松什么事了……

高晓松调侃郑钧,一个枪花的嗓子,一个充满荷尔蒙的摇滚青年,最后变成了一个年迈的父亲,在综艺节目里一脸“生无可恋”。可人家郑钧不在乎,每天养生瑜伽,修禅打坐,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……

还有那个年轻时跟高晓松一起拍电影的黄磊,俩文青天天混在一起聊天喝酒,喝醉了就冲酒馆的女服务员喊“你背上有一只鸭子”,那姑娘回头喊了一句:“那就是你”。

高晓松目睹了黄磊和孙莉从恋爱到现在的全部过程,黄磊则目睹了高晓松年少时的几段恋爱,他经常一失恋就跑到黄磊屋里把人家枕头哭得湿了吧唧的。

高晓松也调侃黄磊不再是文青了,当年玉树临风的少年成了身材发福的虔诚佛教徒。好在他们目睹了这个江湖的波澜和变迁,无论时光多长,他们还是特别好的朋友。

50岁的高晓松回首往事:二十年前,朴树在《那时花开》里,会用17种语言对周迅说“我爱你”,那时高晓松就坐在监视器前,他们都那么年轻,都相信自己会有不凡的人生。

如今他们都老了,生活也水落石出。周迅大婚那天,当大家都在为她送祝福时,她的朋友圈却只有一条动态,推荐朴树的新歌《平凡之路》;而朴树呢,45岁的他在录节目时突然离场:“我岁数大了,要回家睡觉了。”

大家都会变老,幸福的是,大家变成了老朋友。高晓松说,我的人生不深刻,但还算庞大……该经历的都经历了,一直起起伏伏,踉踉跄跄,摸爬滚打到现在,感恩还有这么多人在陪伴。

浩瀚江湖得三五知己如此,海海人生得庞大经历如此,足矣。

参考资料:

《半生倏忽而过》,高晓松

《矮大紧指北1》,高晓松

《晓说》、《晓松奇谈》,高晓松

《模范拍档》,乔芊,南方人物周刊

《高晓松 门客尽力不尽义》,冯寅杰,南方人物周刊

图片来源:网络